道只余下这等听人壁角的腌臜癖好?”
若是平日,以她北海魔尊的滔天煞气,早便拔剑相向了。然则她深知眼前这魔头实力深不可测,自己曾以大乘巅峰修为全力一击,竟被对方轻描淡写间破去。若非知晓不敌,她殷芸绮岂会对人这般客气?
“本座非但喜爱听人壁角,更偏爱挖人墙角。”一道慵懒语声自梁上传来。
但见一团雪白光晕倏地跃下,落地化作一名身形高挑、曼妙无双的女子。她生着一头波浪般的灿烂金发,碧眼盈盈,头顶一对雪白长耳,身段惹火至极,正是弱水。她面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之色,娇笑道:“只可惜呀,小夫君对你这正室忠贞不二,直如铁板一块。除非你身死道消,否则本座是如何也挖不动他这块顽石的。”
殷芸绮闻言,面罩寒霜,冷哼道:“你既日夜盼着本宫死,何以又留本宫性命至今?”她心中大是屈辱,自己堂堂龙君,生死竟全系于这魔头一念之间。
弱水伸出修长双指,轻轻把玩着一缕金发,漫不经心地道:“你若死在本座手中,小夫君定然伤怀,说不得还要与本座反目成仇。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你大可去死,但绝不能与本座沾染半点干系!”
她顿了顿,红眸中闪过看破沧桑的冷漠,悠然续道:“本座有的是岁月等你们老死。几万年也好,几百万年也罢,你们这些修仙者,若证不得无上大道,终有天人五衰、身死道消的一日。待你们尽数化作枯骨,小夫君自然便是本座一人的了。本座何必急于一时,去惹得小夫君不快?反正,你们谁也熬不过本座。”
她头顶那只雪白兔耳慵懒地折出一个弯角。这番视万古如长夜的长生论调,直震得殷芸绮心头骇然。面对这等跳出三界外、不在五行中的天魔,她引以为傲的修为与寿元,当真不值一提。
殷芸绮强压下心头震撼,冷声反问:“你既不愿惹夫君动怒,又为何百般阻挠,不许本宫将孔素娥那点见不得人的情思如实相告?”她心思机敏,转念一想便已明白,鞠景如今正身处信息迷障之中,若无旁人点破,他万难察觉孔素娥那份已然变质的师徒之情。
弱水格格娇笑,眼中闪过诡秘之色:“因为孔素娥欠了本座一笔天大的债务,如今,正是她还债之时。”她心胸狭隘,睚眦必报,当日孔素娥虽免去了她部分债务,却远不足以平息她心中那口恶气。此番逮住机会,定要将那高高在上的凤栖宫主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殷芸绮怒意上涌,厉声道:“你欲报复孔素娥,本宫管不着。但你何故将夫君也牵扯在内?莫非夫君也欠了你的因果?”她虽力不如人,但事关鞠景安危,她身为正妻,自要挺身护持。
弱水那双碧眼中波光潋滟,妩媚一笑,道:“自然是欠了。小夫君欠本座的,只怕要拿他这一生一世来偿还呢!”她脑海中浮现出鞠景初见她时,将她当做贼人般百般防备的模样,恨不能此刻便将那俊俏冤家搂入怀中,好生疼爱一番。
殷芸绮冷眼旁观,警告道:“本宫只怕你偷鸡不成蚀把米。你这般处心积虑地欺瞒于他,有朝一日夫君自行醒悟,查问起今日之事,本宫绝不会替你遮掩半句。届时夫君对你生出嫌恶之心,你可莫要怨天尤人。”她被迫做了谜语人,只能对鞠景旁敲侧击,心中大是不快。待到真相大白之日,这口黑锅她断然是不肯背的。
弱水连连点头,神色间却全无惧意,反倒透出成竹在胸的自信:“本座省得,本座省得。不过此事无伤大雅,终归获益的乃是小夫君。他懵然不知,反倒能在局中占据主动。你要知晓,欲驯服孔素娥那等傲骨天成、口是心非的女子,简直难如登天。须得本座暗中相助,推波助澜。便如当日你强抢丫鬟赠予他一般,小夫君非但不会怪罪本座,日后说不得还要感激本座呢。”
她红唇微勾,显然已将这盘大棋推演得明明白白。教鞠景这等老实人去对付那等绝世傲娇,无异于羊入虎口,非得她这幕后黑手亲自下场不可。
殷芸绮听她这般说辞,心中疑云大起,忍不住出言探问:“你究竟有何盘算?莫非便这般一直作壁上观,任由他们师徒胡闹?你打算何时方才揭破这层窗户纸?”她深知孔素娥如今的行径,便如那掩耳盗铃的鸵鸟,自欺欺人到了极点,实是个天大的笑话。
弱水伸手把玩着额前那缕波浪金发,眼中尽是戏谑之意,悠然道:“本座已然算到,不日便有一桩绝佳契机。切记,万不可教小夫君先行捅破此事。若是小夫君主动剖白心意,那岂非是长了她的脸面?本座定要教她自己认清那份凡俗情思,更要逼她彻底撕下那张正道魁首的面皮,放下身段,哭着喊着向小夫君求爱!”
殷芸绮闻言,不由得机灵灵打了个寒噤。她回想自己当初,为了承认爱上鞠景,历经了何等煎熬,几番生死挣扎,方才放下那份因地位悬殊与自身残缺带来的自卑。而孔素娥比之自己,更为高傲,更为不可一世。要逼迫那等孤高绝尘的女子主动向徒弟求欢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“你这般毒计,岂非比杀了她还要教她难受?”殷芸绮沉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