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夫人十恶不赦】(重置版)(133)(3/5)

武扬威的柳河东如跳梁小丑。只是,柳河东先前那番背信弃义、不辨是非的狂言,确是从实处勾起了他现代人大男子主义底色中的怒火。

  柳河东仍死鸭子嘴硬:“不过是……不过是未寻到足惹他动心的绝色罢了!若是如萧帘容那等天下第一美人……”

  他这番强词夺理,便是自己也难以为继。恰在此时,从重重纱幔遮掩的拔步床深处,传出鞠景带了切齿恨意的一声低喘。

  “还叫你家东郎救你?害你落到这般田地的,正是那个死不足惜的东郎!若非他自寻死路,妄图拉老子垫背,你又岂会受此等皮肉之苦?!”

 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  鞠景这满含愠怒的发泄之辞,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餽,狠狠刺破了柳河东勉力支撑的泡沫幻境。柳河东的残魂仿佛被抽干了最后半点力气,连同幡面上的鬼脸也黯淡了下去。

  是了。是他不知天高地厚,非要招惹这底细难测的少宫主。若他不这般执迷不悟,行那癫狂拼命之举,鞠景又怎会动了雷霆真火,行此强占发妻之报复?

  柳河东无能为力地在狭仄的空间内抓狂。他满腔的爱意,穷极无尽的悲切,皆穿不透那木板、阻不断那喘息。听着伴随自己半生的道侣泣血哀求,他除了一寸寸煎熬,当真什么也做不了!

  这等眼睁睁看着、耳声声听着的心脉堵结,便是被万千恶鬼一口一口活活吞啖,也绝不及此刻感同身受之悲恸的万一!这是一种只有神智能动、却连自尽也做不到的至深绝望。他被人吊在幡面上,竟作了一个忠实记录妻子蒙羞的探听法器。

  “适才你痛骂夫君是色中饿鬼、无胆矮子,眼下夫君不过是如你所愿,成全了你的期许罢了。你在此设伏折辱夫君之时,脑子里可曾想过会有今夜这等好戏

   ?”

  殷芸绮笑音清脆,宛如银铃轻荡。柳河东先前的作死之言、毒辣算计,她皆看在眼里。这般不守信诺、字字诛心的戏码,说来全是依照柳河东的路数现学现卖。

  柳河东默然不语,无边无际的悔恨化作利剑,自心脉处一遍遍扎透。屋内木板摇撼的“嘎吱”脆响,比世间任何催命魔音都要刻毒。

  而在这小小院中,除了柳河东的残魂,实则还有一人,陷于比他更深的震骇中。

  那拔步床之下。

  东屈鹏正死死运转着龟息大法。每听那床板发出一声沉凝压抑的“嘎嘎”闷响,他便觉一块千斤巨石当空砸下,直欲将他天灵盖压得粉碎。他缩在床底幽暗逼仄的尘埃缝隙中,如履薄冰,胆战心惊,生怕自己吐息稍重,引得头顶二人察觉。

  有好几次,头顶木板因经受不住巨力,发出几要崩折的惨叫,东屈鹏惊出一身冷汗,险些便要脱口惊呼,求鞠景下手“轻”些莫要压塌了床。

  随之而来的,是这副床铺正牌女主人的呼救声。东屈鹏听在耳中,面皮止不住地抽搐成一团。他当即运功封了耳识窍穴,将脑袋如乌龟缩壳般深深埋入双臂。他心头不断替自己的懦弱寻摸说辞:“绘仙不过是先前对那恶少虚与委蛇暴露了,是以激怒了他,如今这恶少多半是在以酷刑责罚于她。是了,定是责罚,算不得什么……”

  这番自欺欺人的连环诡辩,确叫他心头舒坦了少许。他连手头那仅有一丝妄念都死死掐灭了——他救不了慕绘仙。自古好死不如赖活着,这间屋子,曾是他东某人迎娶慕绘仙过门、饮交杯酒、指天立誓相守一生的洞房旧地;如今时过境迁,他却只能缩在床底,连个屁也不敢放。

  封去耳内诸多杂音,心胸间略感宁谧。这条自以为能屈能伸的“老冰虫”,极力忍受着顶上不断传来的震天屈辱感。他不住宽慰自己:“如今这恶少正是气运隆盛、如日中天之时。头顶上大乘期的大能足足有三尊,随便抖落一点威压,也能将我碾成肉泥。我且隐忍蛰伏一时,待到殷芸绮和孔素娥那两人飞升天阙之后,再做图谋不迟。”

  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今日若暴起,无异于飞蛾扑火,徒送性命。唯有保全有用之身,他年方能将绘仙自火坑中解救出……”一条条连篇借口,不过全是在粉饰他畏死避祸的卑劣。

  殊不知,倘使他东屈鹏当真有此等肝胆魄力,当日真修大会之上,又怎会眼睁睁看着殷芸绮当着全天下英雄的面,将慕绘仙生生抢走?骨血里的胆怯贪生,在这生死关头显露无遗,他只是一死不愿认清罢了。

  眼不见,心底未必清净。不知何时,一双无雕饰的玉足,忽然垂落在了床榻边缘的近空。

  那双玉脚,指甲上涂了一层娇若新桃的丹蔻,带着一股幽冥夺魄的诱惑力。玉足光润细洁,肌肤晶莹如雪,足背的骨节精巧绝伦,脚趾浑如打磨得恰到好处的珍珠,分毫不差,宛若造化神明之手的极致偏私。

  东屈鹏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住那双玉足,“咕噜”一声,无意识地咽下了一口干唾。失去之后,方悟稀世珍宝之贵重。他胸中登时翻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贪恋与冲动,只欲扑上前去,将那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