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挤去,场面一时有些混乱。
苏澜冷眼旁观,心中暗忖:这阿娜尔的影响力,恐怕不止于美貌。能调动如
此排场,让这些明显出身不俗的年轻才俊如此疯狂,她在尉迟家内部的地位,或
许比外界传闻的更高。
就在这喧闹达到顶峰时,一只纤手从轿帘侧面伸了出来。
那是一只极美的手。肌肤并非中州女子常见的雪白,而是蜜糖般诱人的小麦
色,光滑紧致,在晨光下仿佛流淌着琥珀般的光泽。
这只手轻轻掀开了轿帘一角。
一张脸探了出来。
刹那间,仿佛连呼啸的风沙都为之一滞。
苏澜的呼吸也微微顿住。
那是一张极具西域风情的绝美脸庞。轮廓立体分明,鼻梁高挺,唇形丰润饱
满,却无笑意流转,似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仪,更有几分毫不掩饰的骄横,野性难
驯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——碧蓝如最清澈的瀚海,瞳孔深处却又仿佛沉淀
着碎金般的光点,顾盼间流光溢彩,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傲。
她的肌肤正是说书老者描述的蜜色,光滑如缎,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灿金色的头发轻轻覆住了双肩,末梢有些自然卷曲,而且并未随意披散,而是用
几枚湛蓝宝石发饰利落地别在耳后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。耳垂上
戴着同色的细长宝石耳坠,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晃。
异域的风情、野性的美、凌厉的气质……种种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,
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。
广场上所有人都呆住了。不少年轻男子张着嘴,眼神发直,仿佛魂魄都被那
双碧蓝眼眸吸了进去。
阿娜尔的目光冷冷地在人群中扫过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。最终,她
的视线定格在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、衣着华丽的青年身上。那青年刚才趁乱喊了
一句极其下流的污言秽语,此刻正缩着脖子,眼神闪烁,却又难掩兴奋。
阿娜尔红唇微启,顺着风儿传到每个人的耳中:
「那边那个,掌嘴三十,扔出去。」
她的声音清脆悦耳,却语气冰冷,带着些许厌恶。
「是!」
两名护卫应声而出,如猎豹般扑入人群,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尖嘴青年。那青
年反应过来,非但不惧,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,嘶声喊道:「阿娜尔小姐!你看
到我了!你记住我了!打我!用力打我!」
「啪!啪!啪……」
沉重的巴掌扇在皮肉上的脆响接连响起,伴随着青年的怪叫和含糊的呻吟。
三十巴掌很快打完,那青年脸颊高高肿起,嘴角溢血,却仍咧着嘴笑,眼神痴狂。
护卫如丢垃圾般将他远远抛到广场边缘,激起一片尘土。
阿娜尔再未看那边一眼,放下轿帘。
「走。」
声音从轿内传出。
八名轿夫稳稳起轿,护卫开道,轿子朝着城西方向缓缓而去。留下一广场神
色各异的人群——有羡慕那挨打青年的,有暗骂他疯癫的,更多是望着轿子消失
方向久久失神的。
苏澜心中疑窦丛生。
这阿娜尔行事如此霸道凌厉,与「旁支小姐」的身份似乎有些不符。而且,
她要去醉梦楼?
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广场边缘一个看起来比较面善的汉子,从袖中摸出一枚下
品灵石,借着递过去询问的动作塞进对方手里。
「这位兄台,敢问方才轿中那人便是尉迟家的阿娜尔小姐吗?」苏澜压低声
音,模仿着西域口音问道。
那汉子正望着轿子消失的方向出神,手里被塞了灵石,先是一愣,随即不动
声色地攥紧,脸上的不耐迅速转为热情:「兄弟是外地来的吧?没错,那就是咱
们赤沙城,不,是整个西域最耀眼的明珠——阿娜尔小姐!」
「果真是绝色……」苏澜适时露出惊叹之色,又问道,「只是,小姐这大清
早的,为何往城西去?那边……不是贫民区么?」
汉子左右看了看,凑近些,压低声音道:「这你就不知道了。咱们阿娜尔小
姐不仅人美,修为高,还痴迷琴道,琴艺据说已臻化境。而西区醉梦楼里,有一
位名叫『琴痴』的清倌人,自中原地区飘落至此,不仅美貌过人,而且琴艺了得。
小姐与那琴痴姑娘偶然结识,引为知音,时常去醉梦楼,与琴痴姑娘论琴品茗,
一待就是大半日。」
「清倌人?醉梦楼?」苏澜适时露出讶异之色,「那等地方……竟有如此琴
艺大家